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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论坛二:新型城镇化视角下的工业遗产

2015-10-14 16:33 来源:中国城市规划网

嘉宾目录:

伍江:工业遗产价值、保护及利用问题

吕传廷:正确认识工业遗产的价值

阳建强:工业遗产保护实践中的困惑

张松:上海工业遗产保护的核心特点

石崧:存量规划背景下上海工业遗产保护的战略思考

刘奇志:批规划容易,实施起来很难

沈锐:天津市工业遗产保护与利用规划和实践

张晓云:沈阳工业遗产保护实践

赵志庆:黑龙江横道河子小镇工业遗产保护实践

刘向东:卢森堡工业遗产保护实践及经验

吕传廷:正确认识工业遗产的价值

吕传廷 学会城市规划历史与理论学术委员会委员,广州市城市规划编制研究中心主任、教授级高工

感谢大会的安排,我在今天有这个机会跟在座的各位,特别是专业委员会这个机构探讨工业遗产保护的问题。在整个大会里面,我想对工业遗产感兴趣的人不是很多,但恰恰这点也说明我们是走在前沿的先锋队员。工业遗产,今天能提到遗产的高度,可以讲其实我们正在做遗产,对中国来讲,对我们今年大会的主题,什么叫传承?怎么样变革?未来如何创新?实际上这是我们的主要问题。我们的创新,我们的变革,来自于我们的历史。我们并不是宇宙大爆炸的原点,我们是从人类文明的长河中走来。我们现在中国,仍然处在一个工业文明发展的时代,我们和西方相比,虽然用了30年的时间追赶了他们100年、200年的路程,但是我们还没有完成我们工业化的过程,我们还在工业文明过程之中。所以我们下一步要变革,要去创新,必须认识我们的历史,必须记住我们是从哪里来的,那么今天我跟大家分享的这个题目是对广州做的一点小小的调查和几点思考。

这个工作来自于我们中国科协和我们规划学会,在董老师主持下,我们开展了一个保护课题的研究,中国的1840年,既是在历史上是一个耻辱的殖民史的开始,也是从农业文明走向工业文明的起点,广州应该说是一个先行者。对于工业遗产这个定义,刚才伍江校长给了我们很好的定义,对内涵的阐述,以及保护再利用的一些发展的方向。我们这个课题着重于实践,用了三年的时间,从2010年开始,作为12个典型城市之一,广州进行了工业遗产的调查,工业遗产的资料的整理,工业遗产的分析,在2014年,我们完成了2份研究报告,借这个机会跟大家汇报一下,我们的一些心得和摆在我们面前的事实。

历史需要我们去尊重,我在这里讲不仅仅是对工业遗产来讲,实际上回应我们的城市规划,回应城市发展,都是人类文明的结晶。我们必须要对古人有这样的尊重,这样才能使后人来尊重我们。工业文明虽然在我们国家还很短暂,鸦片战争时期有洋务运动,后来有民国时期的工业,真正的大发展时期是改革开放30年来以后的我们高速的工业化、城市化所创造的文明。但是这种工业文明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消失。

城市转型使得我们对历史上的工业,是作为一种副产品、副效应来看待的。当年前辈的一种创业精神,当年的先进工程技术,当年的历史遗传在不断被我们抛弃,我们在创造新的价值,我们的关注点在不断创新的经济价值,我们遗忘了我们过去的精神,我们遗忘了我们过去物质的载体。广州在改革开放是走在前面的,在这方面也是付出了很多的代价,我把它归为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从改革开放1979年以后到2004年之前,我们的城市主要是进行大规模的城市改造,用工厂的拆迁来建设我们新的基础设施,新的居住区,新的商业区,来替代我们旧有的物质空间和城市功能。这些方面,旧厂房是首当其冲的。

第二个阶段,2004年到2012年。在第一个阶段,我们是物质匮乏的阶段,我们建国以来,生产为主导,生活为次要,改革开放以后,我们迫切需要改善我们的生活条件,所以旧厂成为了我们的拆除对象。第二个阶段04年到12年,我们开始有了一些转变,广州市政府出台了关于推进市区产业退二进三工作的意见,这个为我们提供了很好的政策,明确了对旧厂房的利用,自主保护为主,还提供了大量的优惠政策,使大批工业地改为创意产业园,也产生了一系列的、在全国也知道的案例。

第三个阶段,从2012年到2017年,我们是开始了政府主导的“工业遗产保护”的阶段,也进入了制度建设和全面保护的阶段,我今天就将我们几个阶段的工作,跟大家分享一下。在这个过程中,如何来认识工业遗产,如何认识工业文明给我们留下来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如何来利用我们这些物质载体和它的信息为新的发展阶段创新提供动力,实际上是我们这次工作的一个出发点。

在广州的工业遗产调研工作

1840年以来一直到解放后1949年,由于时间有限,我在广州总共调查出83处工业遗产,主要是集中在白鹅潭地区。这些工作历经了两年时间,我们经过现状调查,走访,对于历史资料的搜索,整理建档形成了资料汇编,把过去的历史事件,工业社会,建筑构筑物,工业流程,工厂发展的过程,以及工业过程中在全国以及世界上面的地位,进行了分类的整理。从这里面看,广州在中国的工业化阶段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和科技价值,从1840年之后,殖民地时期,广州的工业应该是中国工业革命的发展地,形成了一系列殖民地的货运码头,工厂,洋行等工业遗产,现在还是非常耳熟能详的,比如说沙面地区,就是英租界,法租界,是当年港口码头的总在地,之所以设在这里,是基于白鹅潭地区作为运输地,这里密集了几十个国家和公司的历史货运仓储码头,这一点是比较具有历史价值和科技价值的。

第二个发展阶段就在于民国时期,广州形成了重要的工业区的形态,一系列我们现在的工业基础,工业门类,仍然还在延续使用的,比如说自来水厂,水泥厂,硫酸厂,电解化厂,塑料厂,发电厂,这些我们现在仍然在运转的工业门类。广州也累积了一大批在中国的工业排名第一的工厂,修造厂,电灯厂,柴油厂……

经过我们前面三个时期,就是改革开放以后三个时期,我们大量的改造这些工业遗存,以至70%到80%已经消失了。解放以后,我们从一五期间,二五期间,三五期间,建国以后广州共有30处的工业遗存,建国后我们国家之所以能够发展,这些工业遗存为奠定强大的工业基础做出了很大贡献,这些工业遗存对整个广州有很大的影响,也是我们国家重要的工业基地之一。后面这些工业遗存经过我们的调查,也已经在80年代到90年代这样开发过程中变成了我们的新居住区,新商业区。

这是我们现在面对的现实,当然我们在2年时间内,一边在调查,一边在推动积极的保护工作,一边在寻求更多的资源和力量来为我们呼吁,让社会各方面更加的重视和认识到,工业文明和我们未来的文明是息息相关的,和我们再创新,和中华民族文化再复兴都有直接的关联。工业遗存从狭义来讲是旧建筑物,是一些工业技术,在研究这个课题的时候,我们认真的研究和分析了在2013年举行的下塔吉尔宪章和我们中国的一系列会议,认定它未来对我们城市的文明,对我们城市的空间,对我们城市的发展将会产生影响。我们按照历史价值,科学文化价值,艺术审美价值,社会文化价值,经济价值五个方面,结合广州市的文物调查,增加了工业遗产的门类。

价值评判上,历史价值是构成文化遗产的重要因素,体现工业遗产作为文化遗产的根本属性,包括年代的久远程度,历史事件和重要的历史人物。科学价值,是指工业遗产中所含的工业技术,在工业产业体系中的地位,这个技术在行业里的创新价值。社会文化价值,是对于工业遗产的集体记忆,这是我们城市的记忆,我们的社会,我们的工厂,我们一代人的创新精神。最后一点,工业遗产不仅是一个遗产,它具有很好的和我们现代未来发展能够在工程方面,技术方面紧密结合的利用价值,它可以成为一种创新的范式。

未来我们的使命是要去创造,不仅仅需要保护。我们国家战略提出来,要以创新驱动,我们不仅仅要靠土地,靠已有的产业去扩大我们的规模,我们需要提高品质。我们怎么从历史上的我们的工业文明里面汲取精华来进一步走向未来。白鹅潭这个案例是我们国家工业革命的发源地,那么这个地区,从历史背景上来看,是广州的一口通商造成的,这是近代洋行的码头区,也展现了广州近代洋行港口运输在广州的集中体现,也集中了民国以来,建国以来我们民国工业的发展历程。那么这几年,就整个的调查工作和再利用的工作,我们分了三个阶段和三个层次来做。第一个阶段是在2004年,我们进行了白鹅潭地区的工业遗产的调查和分级,09年我们进行了白鹅潭设计,提出工业遗产的再利用和保护的策略,到14年,我们再一次深化开始进行实施,对于广州刚形成的工业遗产制定了保护战略的规划,目前这个项目已经进入到正式的实施阶段。

2004年到2008年的调查主要是对于殖民地时期广州的工业遗存,发现了9处文物保护单位,包括广州英商亚细亚火油公司麦仓码头仓库旧址等等现在都还在利用,我们分了两级,一级作为文物保护单位,一级分为优秀历史建筑,初步明确了基本保护要求。第二个层面的工作,是提出对整个地区遗产保护的设计方案。2009年到2010年,我们联合了SOM公司,共同为这个地区的保护和再利用进行了专门的城市设计,首先是将具有历史文化意义的各种工业要素进行分类,同时制定详细的保护策略和导则,并同时提出这些工业文明和遗产如何为这个地区提供地域特色的设计创新来源。

在这里我着重讲三点:第一,就是要挖掘多元的历史足迹,例如同和机械厂为代表的近代民族工业文明,把这些工业遗产的要素全部调查清楚,列入了强制性的保护内容,现在已经由广州市文化政府文化委员会批准,在开发建设再改造的过程中,不对这些地方进行任何的改动,优先抢救保护。第二,创造工业遗产的外在保护环境和周边地区,首先结合广州市的地质要素,具有丰富的自来水,方村地区作为码头区,连接西江,北江是我们华南地区的重要水道,在整个的地域范围内,我们这些工业遗存都是在水系的岸里面,这个也是广州的水网地区和花卉种植基地,为了保护好工业遗产,我们将工业遗产、水系和花卉基地三个东西有机的结合起来,将绿色,文化,休闲体现出来。第三个我们主要是要构建绿色长梁里面的功能内容,以创新文化内容为主,使这些工业遗产和这些城市空间成为未来积极的、创新的经济载体的价值。

很多码头岸线,铁轨,水湾,船坞等等都作为白鹅潭文化复兴的重要元素,成为企业和政府共同遵守的底线。这是我们对未来如何利用水系和绿色长廊所做的体现,这是城市记忆线路,对于城市景观的控制,也对周边的开发建设进行了引导和指引,由于这些工业厂区是我们宝贵的未来城市再开发的一些潜在的资源,因此高强度是必不可少的方案,由于我们要保护,需要成本,我们的成本需要来自我们这个地区。所以在开发强度上,必然会走向由原来的工业区低密度,低强度走向高密度,高强度,但是在开发前面要做好非开发地区的划定,将我们的这些底线划清楚,使得我们这些空间有机的组合到我们未来的城市里面去。同时我们还对于工业文明对未来城市改造、再复兴可能产生的危害进行处理技术的研究,包括城市废地,废物的再利用研究。

广钢工业文明遗产保护实例介绍

最终我们形成了一个分期实施的计划,其中以广钢新城的中央公园,也就是广钢工业文明遗产,作为我们整个未来新的西部地区重要的城市中心。广钢新城作为我们第一个实施的示范项目,今年年初已经得到了市政府的批准,进入了正式的实施阶段。广钢公园遵循着我们保护的原则和价值评估的办法,一步一步在往前探索,这项工作也非常艰苦,是没有规范的,也没有再利用,再开发的很好的范例。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也得到了中国科协的大力支持,组织了多次的专家调研给我们指导。广州钢铁厂是广州工业文明在改革开放后最完整的大型的工业,这是我们国家工业基础的一个典型代表,刚才伍老师也介绍了,我们现在大量的钢铁厂都进入到再开发阶段,能够进入到遗产保护的极少极少,大部分都已经灰飞烟灭了。它在我们那个年代,可以勾起很多回忆,也代表着我们民主的精神,代表着城市自立更生,奋发向上的精神,这整个的工业事件,我也不太详细的介绍。我们进行了水样调查,各种的分析,经过我们04年以来做的艰苦的努力,东南大学的董老师们也亲自到广州做了很多厂,到今年11年的时间,经过评估,逐步的进入到城市政府的运作阶段。选定广州钢公园32.7公顷进行保护和再利用,这里面集中了我们广钢主要的工业遗产,流水线,设备,车间,各类的工厂、堆场非常完整。这个是电炉炼钢厂,钢水包,今年的3月份,整个的工厂所有的设备已经都集中到这32.7公顷,剩余的地方都已经列入开发地区,但是在整个现场整理的时候,我们都亲自到现场去,所有都一一登记,能够再造的建立到码头厂房去,这是电机设备,焦化厂。

这个过程中也得到了很多专家的支持,采取了专家问卷法,这项工作具有很强的技术性,对于我们来讲也是非常规的,特别是历史价值的评估,科技价值的评估,对于这方面我们也没有经验的,我们邀请了很多广州的历史学家来和我们一起评估,对于刚才讲的五个方面,所有的工业遗产的设备要素进行了整理工作。环境保护得非常完整,整个的流水线都在37.2公顷里面,从码头到炼钢厂的这条线为轴线,组织成我们的整个公园的轴线。我们设计了一个140米宽的中央绿轴涵盖和组织整个的工业遗产的保护,把整个工业遗产完整的保护下来,分别形成了我们的广州钢公园的三大主体空间,将这些工业设备整合在三个主体车间里。那么在整体构思基础上,我们对整个未来的设计提出了以工业革命为主题的环境景观的设计打造,未来这个地区将建设成为我们西部连接佛山以及广东西部地区重要的西部功能区,生活区,主要作为商业办公和生活居住,那么这个是我们对于所有工业要素的整理,进行评级和再应用的一个案例。

在规划上,我们也创新的提出来保护与再利用,使得保护与再利用不仅仅再次被研究,而且进入政策的层面和法规的层面,所以这些都变成强制性的。下一步我们在这个基础上,在科协的指导下,提出了一系列的行动计划,主要包括四个方面的内容,一个是依托广钢原址设立工业遗产保护示范区。由于工业遗产的评价是非常新的一个领域,凭我们自身能力还非常欠缺,我们希望能够组织专家对工业遗产的科学技术,文化价值,历史价值进行详细的评估,并建立专家评估的制度,为我们国家的保护进行一个实验。第三个在政府层面上尽快的设立我们工业博物馆,我们初步设定的叫广州市工业科技博物馆,这个是迫在眉睫,这个工业在城市里面的消失需要我们尽快的去整理,用一个空间载体把它承载起来,我是到了曼克斯特,看到英国18世纪的各种工业设备,机器,技术,到现在感觉还是非常震惊,所以我们尽快把我们消失的这些信息,物质载体能够汇集起来,这是第三个项目。最后一个建立工业遗产的制度,使得我们这项事业能够得到政府和各方面的支撑。

最后一点我呼吁,因为工业遗产在我们规划领域还是非常新的领域,对于这个领域,我们的使命是要传承,变革,创新,新常态,我们需要尽快的采取行动,保住我们仅存的城市基础,我们需要传承,城市是人类文明历史的凝结,在未来要积极的保护。对于我们设计者,工业文化遗存是我们再设计,再创造的灵感源泉,是我们未来城市的一个重要说明,也是实现空间创新,探索中国城市规划变革的必由之路。第三个,实施创新战略是我们国家战略,文化保护必须要和经济的增长有机的结合起来,使得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城市走向一个健康,可持续的发展之路。目前正在被损害的我们的家园,未来要有足够的政策空间,经济发展的空间,土地发展的空间,给予我们去扶持那些有创造性的产业,促进具有创造力的可持续的经济发展,谢谢大家。

主持人:非常感谢吕主任的演讲,广州是中国重要的工业城市,它的现代化的过程伴随着工业化的过程,我们看到广州还留存着很多的工业遗产,刚刚吕主任介绍的广钢就是非常典型的案例,如果广钢公园能够最终建成,可能在我们国家也是规模最大的工业遗产的公园了,所以我是非常期待将来看到这个广钢公园的建成。刚刚吕主任在报告里面特别提到了城市的发展的空间形态跟工业化的进程是密切相关,这个刚开始伍校长也强调了这一点,就是工业文明对于城市发展的影响,所以广州的案例给我们一个证明。下面我们请东南大学建筑学院规划系主任阳建强主任上台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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